分析：汽車油改氣難過三道“檻”

    氣源緊張，加氣動輒要排兩三個小時的隊；鋼瓶斷貨，等改裝的車輛排起了長龍這是三年前濟南汽車“油改氣”初期的火爆場景。

    一天改裝一輛車，且咨詢的多改裝的少；一個加氣站一天加氣3000立方米，加氣站多了，可加氣車少了如今濟南“油改氣”市場(Rialto)陷入“饑荒”。

    為什么會出現如此反差？天然氣作為清潔能源，既能帶來天清氣爽的環保效應，還有節能省錢的經濟賬，緣何在濟南“水土不服”？今年國內油價持續上漲的形勢為什么沒能轉變成濟南汽車“油改氣”市場(Rialto)的“利好”？

    記者調查發現，年審難、投保難、技術標準不統一帶來的安全隱患等“癥結”正阻礙更多的私家車加入“油改氣”行列，要讓濟南更多的汽車用上天然氣這一清潔能源，還有諸多“關卡”要過。

    行業現狀改裝廠、加氣站“吃不飽”

    在張莊路38號銀豐汽貿院內，濟南羅格斯天然氣汽車安裝中心租賃了一間廠房。4月20日上午記者前往采訪時，工人正在給2輛捷達(Jetta)車做“油改氣”改裝。“平均一天也就能改2輛車。”總經理吳寶華表示，雖然成品油價“破8”，用車成本越來越高，但來做“油改氣”的客戶數量并沒有像預想那樣增長。想起2008年前后，改裝廠鋼瓶斷貨，等待改裝的車輛排出張莊路200多米遠的場景，吳寶華感嘆懸殊太大。

    吳寶華介紹，2008年之前，改裝廠大部分做的都是出租車和公共汽車“油改氣”，業務量大。2008年之后，改裝廠做的大都是私家車“油改氣”。“去年改了200多輛，五六年時間一共改了1500輛左右。”吳寶華說，濟南至今做過“油改氣”改裝的私家車一共3000輛左右，他們公司占去了近一半的份額，但即便如此，公司一直“吃不飽”。吳寶華給筆者算了一筆賬，每輛車改裝收費在4000元至4900元不等，除去成本，除去每年幾十萬的廠房租金和工人工資，“只能算不賠本，盈利很少”。

    20日下午，天橋區黃崗路黃崗加氣站院內的濟南市華能天然氣有限公司燃氣裝置安裝中心很安靜，改裝車間沒有工人作業，安裝中心主任高占慶和兩名工作人員都坐在辦公室內。高占慶告訴記者，咨詢“油改氣”的電話不少，每天都有八九個，真正來做改裝的私家車平均每天1輛，最多的時候也只是每天3輛左右。吳寶華告訴筆者，現在濟南有正規資質的“油改氣”改裝廠有20多家，每天每個改裝廠平均改裝1至2輛車，處境都不算好。

    而對于濟南市CNG(CompressedNaturalGas，壓縮天然氣，簡稱CNG)加氣站的處境，山東濟華燃氣有限公司黃崗加氣站負責人陳先生表示，受“油改氣”車審難等政策影響，加氣站的加氣量一直提升幅度有限。黃崗加氣站現日均加氣7000立方左右，處于微利狀態。作為濟南市為數不多的標準站之一，黃崗加氣站的日生產CNG天然氣能力能達到5萬立方左右，其他加氣站母站、子站的日加氣能力也可達1萬至1.5萬立方。“現在的日加氣量相比于加氣站的加氣能力，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陳先生說。

    濟南市華能天然氣有限公司燃氣裝置安裝中心主任高占慶表示，現在濟南“油改氣”私家車有3000輛左右，相較于60余萬輛的私家車總量，市場(Rialto)潛力巨大。

    改裝車難過三道“檻”

    “每天那么多人咨詢，說明是有需求的，但受年審、保險和保修等政策的影響，大部分私家車改裝需求被壓制下了。”吳寶華告訴記者，依據現有的政策，濟南“油改氣”只針對原裝雙動力汽車，對通過加裝或改裝實現“油氣之間相互轉換”的車輛不進行年審。

    采訪中，不少車主表示，有“油改氣”改裝廠承諾“能幫忙通過年審”，有資質的改裝企業可以為改裝的車輛頒發質監部門發放的《山東省車用氣瓶使用登記證》。濟南市車管所工作人員明確表示，濟南市各個檢測線都不能年審私自“油改氣”的車，即使拿到《山東省車用氣瓶使用登記證》也不行。

    “年審難，投保也比較困難！”私家車主王先生表示，現在并沒有專門針對“油改氣”的險種，私家車“油改氣”改裝部分引起的車輛問題，保險公司都不給保。保險公司要求車主及時變更手續，可投保“新增設備險”。“這樣在設備出現損毀或者因該設備導致車輛損失的話，保險公司才給理賠。”

    另外，“油改氣”后的車輛保修也是個問題。一汽車品牌濟南4S店銷售人員告訴記者，“油改氣”變更了車輛的燃料系統，車輛即便還在保修期內，也往往不能再享受發動機的保修服務。

    一方面是“油改氣”后面臨的三道難關，一方面是“油改氣”帶來的節能、省錢。記者調查發現，出租車、公交車等營運車輛因為“油改氣”省錢空間較大，多迎“難”而上選擇改裝。而很多私家車主卻很“糾結”：不改吧，用車成本隨油價一個勁地漲；改吧，又是年審，又是保險，費神費心不說，還要天天提心吊膽。兩相權衡，很多人便打消了改裝的念頭。

    出租車咋能過“年審關”

    很多私家車主都有這樣一個疑問，“同樣是機動車，為什么出租車"油改氣"能夠通過年審，私家車就不行？”

    據濟南黃金汽車服務有限公司業務經理劉先生介紹，出租車“油改氣”同樣面臨年審難關。根據我國《道路(Strada)交通安全法》的規定，車輛進行重大改裝時，應先向車管部門申請，經批準后，到有技術資格的汽車改裝廠家改裝，并經車管部門檢驗合格后才行。“但是第一批"油改氣"的出租車都沒有在車管部門備案，不符合規定當然不能年審。”

    恒通出租汽車有限公司工作人員黃女士表示，第一批“油改氣”的出租車的確有車審難的情況，“油改氣”之初，為了解決年審難問題，有的司機甚至一到年審就拆下燃氣瓶，年審完之后再重新裝上。現在，出租車公司的大部分車輛都已滿了6年換車周期，換成了原裝雙動力車。

    據黃女士介紹，現在濟南市90%以上的出租車都已換成了原裝雙動力車，最后一批百余輛“油改氣”出租車也將在2011年11月滿6年換車周期，同樣換成原裝雙動力的“彩的”。出租車通過一個自然的換車周期，這才通過了“油改氣”年審關。

    “癥結”解讀

    車管所：汽車加裝設備缺“把關部門”

    恒通出租汽車有限公司工作人員黃女士告訴記者，她帶公司出租車參加過好幾次年審，車管所工作人員對“油改氣”安全方面格外慎重，“這些原裝雙動力"彩的"出廠時也是不帶燃氣罐的，我們提回車后到改裝廠加裝了燃氣罐。

    濟南車管所工作人員表示，根據我國《道路(Strada)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條第一款規定，“拼裝機動車或者擅自改變機動車已登記的結構、構造或者特征”屬違法行為。對于汽車加裝設備在法規上處于模糊地帶，而且也沒有法律條文明確哪個部門對加裝設備的安全把關，因此無法對改裝后車輛進行年審。

    記者調查發現，對汽車“油改氣”，保險公司也認為其危險性較大。保險公司工作人員介紹，保險合同條款中有“在保險期間內，保險車輛改裝、加裝或從事營業運輸(Tran Sport)等，導致保險車輛危險程度增加的，應當及時書面通知保險人”的規定。否則，因保險車輛危險程度增加而發生的保險事故，保險人不承擔賠償責任。業內人士建議，應該就汽車“油改氣”的安全性和保險公司達成共識，保險公司可以參與監督“油改氣”過程以維護保險公司正當利益。

    質監部門：只管瓶，管不了車

    濟南市質監局燃氣鋼瓶檢測技術員韓繼軍表示，全國汽車“油改氣”有一套統一的技術要求《車用燃氣裝置安裝技術要求》。韓繼軍所做的工作主要針對車用氣瓶檢測，“保障車用氣瓶的固定、就位，保障使用安全”。

    韓繼軍告訴記者，針對車用氣瓶安全方面，質監部門設置了四道關：改裝企業必須獲得國家級燃氣設備安裝許可證書；氣瓶使用必須獲得《山東省車用氣瓶使用登記證》；氣瓶安裝過程中，濟南市鍋爐壓力容器檢驗研究所實施檢驗監督；氣瓶安裝后，質監部門定期檢驗。

    對于“油改氣”后車輛的安全性能檢測，韓繼軍表示不屬于質監部門的檢測范圍。“"油改氣"的加裝設備并不只車用氣瓶一項，還包括氣瓶管路、發動機打眼、氣缸裝備、分氣點火等，這些都超出了燃氣鋼瓶檢測范圍。”韓繼軍稱車管部門出于安全考慮，對“油改氣”車輛不予年審可以理解，“畢竟車輛的燃油系統改變了。”

    濟南一家汽車改裝廠家負責人告訴記者，改裝企業對車輛的改裝技術標準與原裝雙動力車的生產標準完全一致，“一汽、二汽、上海大眾(Volkswagen)、悅達起亞都用的這套標準”。

    記者采訪發現，雖然改裝企業有一套燃油車輛改裝成燃氣車輛的標準，但其系統性和權威性都無法得到充分認可。

    “油改氣”背后還有諸多“小賬”要算

    做“油改氣”改裝業務已達五六年之久的高占慶、吳寶華可謂經驗豐富，兩人均表示，載貨、載人的營運車、旅游車、校車等是“油改氣”主要客戶，“一天跑個二三十公里的私家代步車大都不做"油改氣"，車審、投保難倒是其次，改裝投入短期內不能收回是最主要原因”。

    20日上午，正在濟南羅格斯天然氣汽車安裝中心進行“油改氣”改裝的私家車主商先生表示，他經常開車外出跑業務，而且大多是長途。私家車“油改氣”年審難、投保難、發動機保修難的情況他都了解，但隨著油價的不斷上漲，公司的業務車一年油費動輒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油改氣”的省錢之處越發凸顯，“一年跑一萬多公里，甚至能省出一輛車來！”吳寶華告訴筆者，1立方米天然氣與1升汽油所跑的里程數基本相當，如今93#油價格是7.5元/升，天然氣價格是4.28元/立方米，“油改氣”之后的省錢優勢還比較明顯。

    除了私家代步車每天跑的里程數較少，車主感覺“油改氣”投入不劃算外，吳寶華、高占慶均表示，有“油補”車輛也拒絕“油改氣”。“有"油補"，可沒有"氣補"。”吳寶華表示，他曾極力推薦一親戚做“油改氣”，改裝費用全免，但就因為“油補”一項被婉拒。高占慶表示，前來做“油改氣”的車主大都是“回頭客”，客戶群比較固定。

    “投入四五千元錢做改裝，天然氣價格再漲上去，劃算嗎？”部分車主表示。記者了解到，對天然氣價格上漲的預期，也增加不少車主對“油改氣”的顧慮。也有車主擔心改裝后會對車輛性能有輕微的影響，“畢竟燃油車輛的設計并沒有考慮使用天然氣這些代用燃料，甚至有專家說動力最多能下降10%”。燃油車輛改裝的美中不足也是很多司機不愿意“油改氣”的重要原因。

    出路何在

    律師說法：有質監部門“合格證”應予年審

    記者調查發現，我國《道路(Strada)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條第一款規定，“拼裝機動車或者擅自改變機動車已登記的結構、構造或者特征”屬違法行為。汽車“油改氣”需要在原來的燃油管道附近增加鋼瓶、調壓閥等燃氣設施，改變了車輛結構。同時，國家《道路(Strada)交通安全法》也明確規定，對提供機動車行駛證和機動車第三者責任強制保險單的，機動車安全技術檢驗機構應當予以檢驗，任何單位不得附加其他條件。

    省城一家律師事務所律師表示，只要車主能提供機動車行駛證和機動車第三者強制保險單，機動車安全技術檢驗機構不得以“油改氣”為由不予檢驗，而是應當根據安全技術檢驗標準嚴把“油改氣”車輛的安全關。即“油改氣”車輛若沒有質監部門核發的“合格證”不能參加年審，這也與國家《道路(Strada)交通安全法》相符。

    另外，除“油改氣”中的車輛改裝外，加氣站的建設和管理、新型車輛投入使用等環節都涉及到有關法律。業內人士表示，當前可在國家有關部門現有鼓勵汽車“油改氣”的規章的基礎上，盡量將其中合理合法部分上升為法律高度，對《道路(Strada)交通安全法》中有關車輛改裝方面的條款加以明確的界定，將“油改氣”列入合法改裝范圍，同時應該出臺相關配套措施，既要保障汽車“油改氣”的順利進行，也要有利于相關部門的監管。

    技術人員：“油改氣”技術標準需統一

    業內人士介紹，現有燃油車輛的改裝技術不僅事關車輛安全，而且直接影響相關部門的監管。目前車輛改裝技術比較混亂，有來自歐美國家的標準，也有日韓的標準，由各個供氣商來確定，改裝技術標準的混亂容易導致一些不法廠商魚龍混雜，給“油改氣”車輛安全埋下隱患。

    業內人士建議，加大對現有各種改裝標準的研究分析，制定最切合本地實際狀況的改裝標準，統一發布，將其上升到法定標準，對改裝企業實行嚴格的準入制度并建立嚴格日常監督管理體系，這也許是汽車“油改氣”的必走之路。

    我國將逐步擴大天然氣汽車使用范圍

    記者了解到，國內一些地方已經出臺針對改裝天然氣車輛的年檢辦法。

    吳寶華告訴記者，最近兩年間東營汽車“油改氣”改裝車數量達到4萬多輛。“一家東營改裝廠兩個改裝點，去年一年就改了2400輛車。現在市場(Rialto)更火爆，平均每天能改裝30多輛。”提起東營同行的業務量，吳寶華羨慕不已。據了解，目前東營私家車“油改氣”比例已經占到全部私家車的八九成。

    “說明政策放開后，市場(Rialto)潛力還是很大的。”黃崗加氣站工作人員表示，重慶最大的一家CNG加氣站有17個加氣機、34只加氣槍，早在2007年的時候，加氣站一年純收入就已達到2000萬左右。“市場(Rialto)運行成熟之后，盈利都是順理成章的事。”吳寶華表示，他們公司本想通過走“低價路線”托起濟南“油改氣”市場(Rialto)，但目前看來這一市場(Rialto)的培育還任重道遠。

    記者了解到，去年，交通運輸(Tran Sport)部副部長高宏峰來濟參加天然氣汽車推廣座談會時強調，推廣天然氣汽車是落實國家能源政策的一項重要措施，符合國家調整能源結構的要求，技術可行，應予以支持。高宏峰同時指出，要在充分調研和論證的基礎上開展試點工作，逐步擴大天然氣汽車使用范圍。（和訊汽車）